彌生腦袋上的金色戒疤正逐步變得暗淡,徹底入魔的他,身上已無佛性存在,在孫柏深的規則,就相當於是死了。
這看似是鑽規則漏洞,但事實是,徹底入魔對彌生而言就是“死亡”,他已經在用鎮魔塔內群魔的口吻稱呼空心法師為小沙彌了。
這也是李追遠不想看到的事態發展,沒彌生給他充當轉移海量佛性的容器,李追遠就算最後贏了,也得被迫成為一尊少年金身菩薩。
然後,以一種自己感性上排斥、現實中性價比極低的方式,去和天道掀桌子。
李追遠將目光挪向空心。
譚文彬說過,如果明天是期末考試,那今晚的漫畫書會更值得珍惜更好看。
同理,就算這一浪結局無法改變,也不影響李追遠此時先把這大和尚弄死。
“可可……”
彌生的森冷笑聲響起,魔念掃過在場所有人,釋放出清晰的殺意,他所有人都想殺,但想殺的人也得分出個優先級。
幸運的是,因鎮魔塔的關係,空心法師在他這的優先級最高。
掌心攤開,禪杖飛回手中,原本莊肅的禪杖被一層漆黑覆蓋,彌生魔眼瞪起,身後魔氣中傳出一群嘶吼,主動向空心衝去。
如果僅考慮短期效果的話,因追求力量而迷失的人,至少擁有了更強的力量,也就是所謂的,黑化強十倍,洗白弱三分。
空心舉起禪杖迎了上去。
“鏗鏘!”
兩件禪杖的對拚,迫使空心倒退了兩步,他現在不是在和彌生打,而是在鎮壓一部分鎮魔塔。彌生攻勢不絕,身上的魔氣仿佛源源不斷,不停滋生出來,去對空心身上的佛光進行壓製。空心連連接招,又接連後退,溢散出的魔氣不斷對他進行著小幅度侵蝕。
李追遠:“退!”
彌生退了,就算李追遠不提醒,彌生也知道要這做,他是入魔了,不是入傻了。
空心單手豎於身前,咒語心念完畢,以他為圓心形成一道圈,圈中真火迅猛而起。
饒是彌生退得及時,他的左臂還是被真火給燎到了,魔氣的防護失去效果,左臂血肉融化,白骨露出,殘留的真火持續附著,想再像先前那般以魔氣覆蓋都無法做到。
倘若剛才沒及時後退,全身都位於這圈中,那後果真很難說,即使是麵對此時的彌生,大和尚仍舊擁有毀滅他的能力。
空心身上給人以無形的焦灼感,他沒受傷,但這種位於真火中心的烘炙,也讓他很難受。
大和尚的問題就出在這,偷襲開始時他的幾個應對反應,就被李追遠看出了端倪。
能成為青龍寺長老的,必然是佛道佼佼者,空心更是其中翹楚,他是佛門天才中的天才,但他那個時代,青龍寺點燈者應該不是他。
作為一個大勢力的天才,他這輩子過得太好了,也太順了。
一心癡迷於經學典籍研究,通曉各個法門,又為了能將各個法門鑽研出足夠高度,他主動進行了自我配置的提升。
他能施展出一個個強大手段,但他隻會施展這些強大手段。
而這種強大手段施展前,都需要一定時間的準備,哪怕他已盡可能地縮短了準備時間,可終究不是瞬發,這種一板一眼的感覺很是明顯。
這就是為什他在兩個手段施展間隙,連林書友都能衝上去和他那一連串佛手印打得有來有回的原因。他不是不想以中等乃至是低等手段去做絲滑過渡,他是忘了。
就像是你現在讓一個名牌大學生去立刻參加高考,他也抓瞎。
假如給該大學生足夠時間去溫習撿回各科知識點,再通過一次次模擬考找回狀態,有著更成熟心態的他,大概率能比當初考得更好。
但空心沒這個機會,他在寺養尊處優;進入這,身邊也有六位師弟為其輔助。
簡而言之,空心就是一尊隻有大勢力才能嬌養出來的名貴瓷器。
日常中,可以提點師弟,切磋中,更是無敵,地位尊崇,受人敬仰,完美無缺。
再聯想到空慧法師一開局就想給師兄套一個替身術,這應該是師弟們通過與師兄進入到這以後,發現了師兄的“問題”。
殺了空慧的潤生回歸,他看起來很不協調,高低肩嚴重,這還是死倒體質為其盡力找補維係出的平衡。不過,潤生的狀態還可以,至少在氣門全開副作用出現前,他還能繼續戰鬥。
林書友自血泊中艱難站起,阿友的狀態就很是堪憂,如果不是在南通時掌握了部分武道意境用在了身法上,他之前就被七彩光給殺死了,可現在,他最多隻能再衝一次。
彌生的魔眼餘光掃過阿友。
剛剛如果不是阿友拚著身上被射出很多窟窿也要往前衝,他就算想完全入魔也來不及,所以,彌生決定最後殺林書友。
麵色蒼白的阿璃還在繼續掐著印,地上的碎瓷片又一次凝聚而起,這次召喚出的是夢鬼。
佛門重心境,除了武僧外,大部分佛門高僧都會鑽研應對心魔的方法,因此對高僧施展精神層麵的手段,往往會適得其反。
譚文彬一開始就奔著適得其反去的,他也確實成功了,雖然現在昏迷且被封印徹底失去戰鬥力,但他完成了對空慧的兌子。
李追遠手中龍紋羅盤高速運轉,惡蛟從譚文彬眉心飛出,趕來為少年進行加持。
陣意濃鬱,風水匯聚,與此同時,一座座鬼門虛影矗立,這幾乎是少年如今所能施展的瞬發陣法極致。他希望以這種方式,逼迫空心使用出一記手段來抵消,為夥伴們爭取下一輪間歇期的機會。“封、困、鎮!”
少年三字真言發出,陣勢成型。
大和尚掌心向上托舉,一尊古佛身影自他身上升騰而出。
李追遠手的羅盤卡住,麵前的惡蛟凝滯,才成型的陣勢雖未被破開,卻被空心以這種方式卡住。既抵消了李追遠的手段,又將自己的這道術法時間得以延續,他在改變,學習打架。
失去所有師弟後,大和尚開始斷奶了。
可彌生他們,在李追遠動手時,就同步動手了,空心卡頓時間就這短,不能浪費。
大和尚禪杖揮舞,古佛虛影泰半在抵消李追遠的陣勢,可餘下小部分仍在為大和尚加持。
“鏗鏘!”
兩件禪杖再度碰撞,彌生身上的魔氣正欲像先前那般湧向大和尚,卻被大和尚身上的古佛虛影驅散,古佛更是對著彌生揮出一拳。
“砰!”
彌生被捶飛。
他應該不會死,入魔後的他,無限接近邪祟。
潤生的黃河鏟抵達,古佛的拳頭砸向了彌生就來不及砸潤生了,因為古佛另一隻手在托舉著李追遠的陣勢。
空心反拉禪杖,擋住了黃河鏟。
潤生連續突進,鏟子不斷揮舞,受入魔狀態的彌生刺激,這會兒的潤生也完全放開,摒棄傳統思維,將自己的身體不當回事兒地造。
每一次揮擊,一團人形血霧都會從潤生氣門上溢出,氣門全開狀態下的連續爆拉,讓死倒體質都來不及修複。
效果也很明顯,空心一步步後退,胸口一陣起伏,這是內息不穩,將受內傷的征兆。
但古佛剛砸飛彌生的那隻拳頭又重新回來,砸向潤生。
這一招,幾乎無法躲避,因為你本身正在和空心交手,且這次也不能躲避。
“砰。”
潤生被砸飛了出去,有李追遠牽製古佛,古佛殺傷力不複先前空心施展出的那些術法。
在地上滑行出一段距離後,潤生就將黃河鏟刺入地麵,強行止住慣性,不能被砸飛太遠,要不然下次衝鋒時得耽擱時間;
可他肩膀本就被空慧以戒刀深砍過,這次又是這一側吃的古佛一拳,當下隻能以單手支撐黃河鏟起身,另一條胳膊無力垂落。
遠處,也是剛從魔氣中站起的彌生,故意換手,用變成白骨的胳膊抓起禪杖。
潤生眼的黑色,被氣得更加濃鬱。
“啪!”
先前潤生沒躲,是看見林書友發起衝鋒了,他得為阿友創造機會。
古佛拳頭剛砸出,來不及再出手,空心本人也被潤生拚得不得不換氣,阿友的時機把握很精準,南通道場的演練沒白費。
但金砸向空心後背時,一道屬於防禦器具的光罩散開。
林書友:“可惡啊!”
童子:“伊呀呀呀!”
拚到最後發現拚的是財力。
林書友狠下心,他曉得自己這一擊不可能擊中空心本身了,但他無論如何也要把這件烏龜王八殼給破開金奮力一擊,光罩碎裂。
可林書友因自身傷勢以及完全發力,沒給自己留回撤的餘地。
古佛的那隻手伸出,這次不是揮拳砸,而是攥,空心想要將阿友當場攥爆。
李追遠後腦處的所有銀針在此時集體震顫,少年雙唇泛紫,鼻血流出。
卡頓的羅盤磕磕絆絆地繼續運轉起來,凝滯的惡蛟咆哮著繼續飛舞,被古佛單臂支撐起的陣勢,再度下壓!
空心沒辦法,古佛那隻手隻得回歸,握拳,向上砸去的同時,古佛身影暴起,向上衝出。
“轟!”
陣勢破裂。
羅盤刮傷了李追遠的手掌,惡蛟內部傳來爆裂聲,靈體渙散,少年嘴角溢出鮮血,單膝跪地。空心的這記術法,到底是和李追遠抵消掉了,但這一過程,並不是少年想要的。
林書友沒遭受到來自古佛之手的生死威脅,但空心卻抽起禪杖向他砸來,阿友隻能被動交叉雙做防禦。
>>章節報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