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69章 多多借鑒
損人不利已的事有人幹,但損己利人的事絕無人幹。
對於江南西道各州官員、百姓們來說,洞庭湖是否得以治理與他們有何關係呢?多出幾千萬畝良田也並不會贈送於他們,國家可以安置百姓、可以增多稅收,卻為何要他們提供徭役、糧食、器械?
即便有一二“官迷心竅”之官員勒令予以支持,卻也遭到各級下屬之抗拒、推諉。
物資調動極其困難。
如今已經入冬,洞庭湖一帶雖然不結冰但氣候很低,野外潮濕寒冷不適宜大規模勞作,倒是給許敬宗一個喘息之機。
可若是未能在開春之前籌集足夠物資使得開發洞庭湖之計劃順利進行,那他的麻煩就大了。
李承乾蹙眉,語氣凝重:“一定要做好調集資源之準備,開發洞庭湖乃是一項重大國策、影響深遠,一旦拖延無盡陷入泥沼會影響整個國家的新政施行。”
他畢竟是大唐皇帝,相比於落後遼東開發,洞庭湖開發之成敗更為重要。萬一這場治理洞庭湖的項目陷入遲滯、曠日持久,所需投入之資源恐怕將會翻倍。
帝國今日固然昌盛,卻也有著太多地方需要治理、太多新政需要施行,豈能被一個洞庭湖緊緊束縛?
許敬宗連忙表態:“過幾日臣便啟程南下嶽州,過年也不回來了,竭盡全力調集資源,定能完成重任。”
李承乾點點頭,叮囑道:“茲事體大,定要成功,但也要張弛有度、不能急於一時。”
他雖然長於深宮之中,卻也不是不食人間煙火的昏君,對於官場之上的規則深有認知。上官一旦流露出“不惜一切代價”的急躁,下級官員便會見縫插針,將底線一降再降。
最終承受苦難的必然是無辜百姓。
而一旦百姓遭受苛虐,損害的將是他“仁德寬厚”之名望,這是絕對不被允許的。
許敬宗揣摩人心最是擅長,馬上領會到陛下之意,趕緊表態:“開發洞庭湖之初衷是開墾更多良田、治理湖區水患,一切都是為了百姓著想,倘若反倒因為開發洞庭湖而致使百姓承擔太多負擔,豈非本末倒置。陛下放心,臣一定將開發洞庭湖成為名垂千古之善政,讓江南西道的百姓世世代代都因此受益,記得陛下的豐功偉績。”
話說的敞亮,心卻不住哀歎。
想要不讓官吏盤剝鄉、壓榨百姓,就不能將責任下放、壓迫官吏,如此一來開發洞庭湖自然難度加倍。
李承乾欣然頷首,很是滿意。
示意許敬宗、裴懷節兩人落座,讓內侍重新換了一壺茶水,問道:“開發洞庭湖工程浩大,愛卿認為最難的是哪一點?”
許敬宗對此做了很多功課,以往雖然從未治理地方,卻胸有成竹。
“啟稟陛下,洞庭湖雖然這些年水位下降,卻依舊延綿數百,而這還隻是湖區,受湖水影響之地區多出一倍不止。原因在於河道淤塞、湖底淤積、排水不利,每逢雨季上遊大量河水灌入洞庭湖卻不能順利泄洪而致使水位高漲向低窪之處蔓延,千澤國、一片汪洋。所以治湖先治河、治河先清淤……但無論是長江水道、支流河渠,亦或是洞庭湖本身,因為長久未曾治理而導致淤泥堆積,想要疏浚難如登天。”
雲夢澤為何自古難以治理?
就在於其地勢低窪、河道密布卻淤泥堆積,上遊江水浩蕩而來便即水位大漲、淹沒一切。
江水來來去去、湖水起起落落,湖區猶如流沙一般動輒漂移,治理難度世所罕見。
而一切之根源,皆在於河道、湖底之淤泥,倘若不能將淤泥清除,則無論這一段的長江還是整個洞庭湖都如同無根浮萍一般恣意挪移,治理湖水、開墾良田自是無從談起。
今日墾出田地,明日或許就被湖水淹沒……
可沉澱積攢了幾百上千年的淤泥,豈是說清除就清除?
淤泥皆在水下,以人力清淤,難如登天。
李承乾若有所思:“按理來說,遼澤之情況與洞庭湖頗為相似。”
都是水道淤積致使河水漫堤、一瀉汪洋,形成沼澤濕地、人跡罕至……若說治理洞庭湖之難在於清淤,遼澤又何嚐不是?
許敬宗兩眼一亮,馬上領會:“微臣會時刻關注遼東之情況,與崔都督保持溝通、交換經驗。”
裴懷節不解:“現在咱們與遼東乃是競爭關係,崔敦禮豈會與咱們交換經驗?”
>>章節報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