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7章 古今最勝尊
紙上有兩列墨字——“蟪蛄春秋,朝菌晦朔。”
被鎮紙壓住不得脫,於風中仍嘩嘩作響。
整個天下,無數南望的目光,今皆肅然。
書山坐道的“子先生”,在禮法碑被推倒後,就再也沒有全力出手過。
或是認了,或是忍了。也有很多人覺得他廢了。
今日探手拿金橋,阻道熊稷,震動天下!
黃粱台中,一鍋飯才蒸到一半,爐灶前的人,放下了手中的幹柴。
他輕輕一歎。終究時不可待,等不到黃粱飯熟。
“黃粱亦黍也,夢醒飯未香。”
將臉上的麵粉擦去,身上已經披住了華袍。做飯的廚子,重為堂皇的國公。
漫長的書山山道,大旗漫卷,大軍如潮湧。
匹馬殺在最前的那一個,乃是有望比肩黃舍利的絕世天驕,隻手【闔天】的屈舜華。
所有迎麵的儒修,都在她身前靜止,待她掠過之後,才是整齊飛起的頭顱……如為大軍儀仗。
旌旗搖展,隨她鼓煞而來的大軍,正是楚之六師……屈氏千年養【虎炤】!
燦金流火的巨虎,攀行在高聳的書山,爪落之處,即是深坑。兵煞撕咬著萬古文氣,虎爬山如將山摧折。
楚烈宗於今日衝擊超脫,楚國上下已經準備多年——對於南域範圍內,每一個擁有阻道能力的勢力,都做了相對應的軍事動員。
尤其是書山。
所以才有子先生才一出手,即刻楚軍虎爬山。
身懷絕巔神通的屈舜華,加上【虎炤】這一支強軍,再攜手刀道精進的宋菩提,的確有登頂書山的資格。
在此之前,屈晉夔已經走到了那株十萬年青鬆的殘樁前……拾階而上,踏上一望無際的樹原。
“前四字為行書,寫蟪蛄如龍遊。後四字為草書,寫朝菌如建木——”
他看著子先生身邊壓著的那張紙,感歎道:“先生誌未磨也。”
以書法而論,玉山子懷或許是古今第一人。
屈晉夔於此亦有不凡的造詣,見字也隻能自歎弗如。可真正讓他感慨的,還是這字行間,都約於一張紙上的意氣。
子先生扶膝道:“誌未磨,卻斷了。”
他看著屈晉夔:“今奮殘身,幹涉人間,阻彌勒成道——為使後輩儒生,不行絕途。”
斷的是他的腿,是禮法碑,也是他的理想鄉!
他從來沒有消磨壯誌,卻從此“路不前”。
屈晉夔知曉言語無用,也隻有長歎:“折子懷之誌,難於折書山!”
“那便折其易者,今摧書山!”色彩斑斕的天空,如物腐之後卸蛻,那衰竭不朽的刀意,顯化出宋菩提的身形。
身已在樹原,意已連金橋,而目視子先生……她一刀斬下,將萬萬文氣之海都剖開,提天隙而落。那橫亙長空的幽隙,正對著十萬年青鬆的殘樁,其如同伐樵者!
緊跟著便是當代衛國公鬥雲笑所率領的【神罪】軍,馳金色煞雲而來。
“南楚諸軍,神罪最疾”——陣中飛出數千條金色的神鏈,將偌大的書山層層纏繞。
楚有六師,今以兩師伐書山!
對於子先生,對於儒家這個當世顯學的重視,已無複其加。
……
未來大殿中,大肚彌勒的佛像已成幻影,永禪師獨坐供台。
耳邊鬼嚎未止,心中警鍾長鳴,當下已成‘須彌最尊身’的永禪師,仍然在平靜地宣講宏願:“我成道時,當有三會,渡盡眾生。凡子皆為阿羅漢,濁世不複五惡名——”
在某個時刻,他抬起眼睛,終於看向須彌山的眾僧:“如此行人,見佛光明,即得受記!”
彌勒成道時,這些侍奉彌勒的僧眾,將是第一批受記得道的。
此之謂“見佛光明”,是皈依者的福報。
偌大山門,靜得隻有頌聲。
絕大部分僧眾並沒有什願與不願,永禪師是法名在冊的僧侶,帝王覺悟於須彌,恰恰說明佛渡眾生。一朝彌勒降世,更是舉宗升華,實為禪修大幸。
參與三三屆黃河之會的和尚名“真非”,而參與最後一次龍宮宴的和尚名“普恩”……他們分別代表的須彌山的一個十年,是青壯一輩的天驕表率,並未隨眾頌禪。
真非和尚性烈如火,什情緒都寫在臉上。此刻也滿眼的不服氣,用咬緊的牙關做反抗。在他看來,彌勒之尊,要是他敬愛的方丈,要是他那一屆的黃河裁判,永禪師並不尊重須彌山,固然強大不可測度,卻不是他能真心虔敬的佛!
普恩禪師則是默默坐在無人問津的經閣角落,好像自己是一個不言的書架,捧經不動,待風翻頁。僧袍之上積了一層薄灰,光頭上有幾粒爬動的書虱——他倒不是第一天如此。事實上大家都很久沒有見過他,很多人都以為他雲遊去了……其實從未出門。
永禪師正在走向未來,當然看得到有誰缺席他的龍華法會。他垂眸:“永德師兄,你是否也以為,我不該此證?”
禮敬於“正覺殿”中的永德,合掌閉目,滿麵的笑容,在青燈下晦明未定。
如果說“未來大殿”是須彌山絕對的核心,乃曆代須彌菩薩一筆一劃勾勒的未來……“正覺殿”就是彌勒下生的弘法之地,曆來是山主所鎮。在“未來大殿”沒有推門前,它就是須彌第一殿。
這位須彌山的當代方丈,在觸手可及的‘未來’前,想了很久,終是說道:“彌勒出則須彌興,老衲執山多年,日思夜想,都是壯大本宗,能證龍華。今逢此幸,本沒有不高興的理由。”
“但在極樂禪爭時,我了悟一個道理——無量光明不在無邊佛法,在眾生之心,而彌勒的慈悲,是永不降臨。”
他合掌以示敬於彌勒,抬頭闡述自己的修行:“末劫至而彌勒出。彌勒當應劫於不得不出的時候,行於末劫後,救度眾生苦,而不是先為末劫的鋪墊。”
永禪師端坐彼處,真有幾分莊嚴。星光落在他的梵軀,像是披上了未來的袈裟。
“我的角蕪禪因,被截流。我的龍華寶樹,被遮掩——未來縱有無限的可能,都在行來的這一刻定格,似乎我翻開的是不幸的這一頁。”
他平靜闡述著當下的遭遇,似是他早已預見的未來:“你說我是麵對它,還是逃避它?”
“永德師兄,我明白你的慈悲,也懂了你的禪。但代表未來的彌勒,並不隻有一種答案。”
走向未來的永禪師靜了片刻,才翻掌托出一粒金色的種子,定聲道:“就像這顆種子。”
大楚立國近四千年,不過兩粒禪種。一粒養在皇覺寺,一粒在他掌中。
這隻平伸的手掌,仿佛無垠大地,種子落在它的土壤。俄而有淅淅瀝瀝的雨,繼而瓢潑,繼而傾盆,繼而如天河倒灌!
種子所埋之處,已是一片泥洪。
永禪師注視這一切:“你說,是在它還是一顆種子的時候,淹死它容易。還是等它長成建木,從此雷電不折,風雨不驚……再來斧樵火燒,徒呼奈何呢?”
暴雨瞬間停了,雨後的天空有一道彩虹,如同拱橋橫跨掌世。
泥洪停為黃土,種子開始發芽,而後抽枝……很快就長成一顆新的龍華樹。視野中十分小巧,掌世中無窮廣大。
“如若末劫是眾生不得不麵對的命運。”
他問:“是等到它不可挽回的那一天,再來與眾生同悲。還是提前將它引動——斬末劫於未滿,救天下於半缺?”
他答:“我選擇後者。”
熊稷是繼承先君遺想,長期以彌勒為目標前行,而非臨時一躍。他是真正讀通彌勒三部經,懂得彌勒真意的。
他看到不同於永德的未來,也有不同於永德的理解。
彌勒的慈悲是永不降臨,還是甘負罪業、消解末劫?
或許都是,也都不是錯的。無非一樹花果,春秋見異。此之謂,道不同!
“這當然是一種慈悲。”永德方丈睜開眼睛:“前提是你真能做到。”
“未來已至。”永禪師掌托龍華,輕輕將它往前一放,此樹落地生根,汲取楚室儲備多年的養分,消化須彌山的萬古積累,在這未來殿中,肆意生長。
龍華樹下慧因花,萬般禪聲如廣法。
供台上的和尚,也因此愈見燦爛,愈近彌勒。他笑道:“舍我其誰?”
億兆子民,係於一肩,帝國最後的意誌,一定體現於君王的冠冕。偉大的君王往往是自信乃至自負的。弱者“天下誤我”,強者“罪在朕躬”。
君王要有擔天下的勇氣,彌勒更是承載著眾生的未來。
若無這“舍我其誰”的自信,熊稷成就不了名留青史的楚烈宗,也不必在此眺望彌勒。
唯一的問題在於……天下豪傑何其多,誰能真個壓服一切變數,心想事成呢?貪紅的眼睛往往恨綠。
今日諸事謀成的楚烈宗,不也輸了河穀。一度勢傾天下的秦帝,不也阻於夢都?
永德並不懷疑這位“師弟”的才能,但怕他輸得太多,把須彌山填進去都不夠。
永禪師又道:“彌勒淨土,是眾生緣地。龍華樹下,有師兄法座。或者師兄也要攔我……便至前來。”
永德方丈肅立“正覺殿”內,注視著籠罩須彌山的輝煌未來,終究不言。
他是領悟“不臨”慈悲的和尚,他修的禪,當然不可能讓整個須彌山的僧眾來背負。
忽有一聲長笑,響在未來殿外——
“不知楚烈宗的龍華樹下,有沒有我大宋的坐席?”
來者頭戴翅冠,白麵細眉,穿著朱紅朝服,緩步行近。
宋皇趙弘意也!
須彌山外,儒宗二老馭【春秋筆】,戰於統軍【惡麵】的伍照昌。須彌山道,淮國公左囂,攔下了曾為凰唯真護道的照悟和尚。
而他不知不覺地穿越戰場,走進了須彌山。
他代表的不僅僅是一個絕巔戰力,而是長期在南域有重要影響力的宋國!
供台上的永禪師隻是淡然一笑:“這不是‘諸事不察’趙弘意嗎?成則‘上君有謀’,敗則‘我也不知’。敢為人魔謀超脫,不敢見蕩魔。好高騖遠,色厲膽薄之輩,今日竟來掠楚!怎,還打算躲去樹原養傷嗎?”
燕春回是宋國最大的一次押注,也是輸得最慘的一回。不僅輸掉了過去的積累,也輸掉了未來,直接在天下大國的發展序列掉隊。
這些話實在刺耳,趙弘意隻是微笑:“顏先生入魔界,為宋奪功,全朕顏麵……朕也當周全書山學統。”
他輕輕一拂大袖:“楚雖大,豈可無禮於天下!”
“又要來須彌山,又不敢站得更前,在這時候還要舉書山的旗……!以為今日還可以首鼠兩端?”永禪師在龍華樹下輕蔑地笑:“奉勸你趙弘意一句——沒有殞身覆國的勇氣,不要來蹚這趟渾水。它比你看到的渾,比你想象的深。”
懸舉於未來殿的星穹,這一刻群星搖動。
有一顆火流星急速墜落。
不等宋皇做出回應,那火流星便化作一柄燃燒著烈焰的重劍,一隻覆甲的手,握住了劍柄!
“惟楚有才宋不知!您跟他說這些,他哪聽得懂?”
烈焰沿著手甲往上遊,勾勒出帶有明顯楚地風格的華麗戰甲,浮印獻穀之花的銅盔下,是一張乍看還有點文質的臉。
一雙銳利的鷹眼,一副精心修剪過的短須……
可惜在開口的瞬間,氣質便毀盡:“個板板——”
“這種滿腦子糨糊的書皇帝,就該把劍搭在他脖子上,再問問他南嶽之重!”
南嶽劍已橫成山峰,火海碾過文海。
不斷翻開的書頁中,探出一隻裹挾王氣的大手,轟然握住劍峰。
“很好。殞身覆國的勇氣嗎?”朱紅朝服下,趙弘意的臉色也有幾分映紅。
他可以無視熊稷的侮辱,反正也不是第一次。長生君被削字隻是一個縮影,南域誰家沒有被這位楚烈宗敲打過?
但就連鍾離炎也這不把他放在眼,真叫他難以忍受。
好像燕春回那一注押錯了,他的整個政數,他的君王生涯,乃至他趙弘意的人生,都全部被否定掉!
未來殿前的廣場,竟然深陷。整座須彌山都被壓低。宋皇抓握劍峰,於空中折身,一手抬按未來殿,一手拽著鍾離炎往下按:“讓朕來稱量你這楚才!”
空中火海翻文海,劍峰已倒懸。而趙弘意對準未來殿的那隻手掌……白茫茫燦光轟成一道盤龍的光柱,如攻城槌般對著彌勒佛肚撞去——
那正是未來大殿的門。
供台上的永禪師並不言語,甚至不再多看一眼。
那驚天動地的盤龍燦光柱,悄無聲息地消失在未來大殿。
不理會正在廝殺的二者,永禪師抬眸望天。
但見懸於未來大殿的星穹,此刻倏然推遠,仿佛被一種無形的力量,真個推到了古老星穹去。
而有一人,立於群星前。
此君麵容奇偉,披冠著冕,赤手空拳,行於宇內。遠去的群星成為他的背景,近前的龍華寶樹被他壓低。
“我魏玄徹也!”
他幾步走來,大袖抬起拳當麵:“烈宗陛下!尚有塵緣未了結,豈至於斯門!”
永禪師看著他。
宋國已難堪盛名,魏國卻如日中天。天子以治國為修行。曾經一度齊名的兩位國君,如今已經有了明顯的高下。
至少邁向彌勒的永禪師,能夠無視宋皇,卻不能視魏皇如不見。
“哦?魏玄徹!”永禪師笑問:“老僧不記得與你有什塵緣。從來事南於楚,楚國也沒少你的賜份。”
魏玄徹的拳頭一直在前進,但他和永禪師之間的距離,仍然很遙遠。未來始終在未來。追及今天,仍不見明天。
他不慌不忙,隻是朗聲:“文景琇與朕是八拜之交,有同病之憐。文氏失國,朕思之即痛。昔日楚國勢大,朕隻能忍,今日天下有恨,朕當為文氏聲張!”
魏國的強大不止在於魏玄徹。
大將軍吳詢,號稱“當代兵仙”。魏之武卒,天下享名。
今日魏戈南下,於楚有錐腹之痛。
永禪師抬視於他:“姬鳳洲和你達成了什約定?”
魏玄徹輕輕地笑:“長河之上遊蕩的景國水師,已經全部撤回靖天府,兵屯水寨。從此長河歸於水族,中央自守其鎮。”
“姬鳳洲真是好大的手筆,以星月原劃疆於齊,以長河劃疆於魏宋!”永禪師幽幽一歎:“魏皇向來遠見,今猶鼠目也!水族不過夾縫求生存,待中央回首,真以為長河能倚?”
天下一局棋,各家不但自求發展,也不忘拖別家後腿。
他以元央禍中央,借青石亂齊地。中央天子姬鳳洲也早就落子南域大國、各大宗門……在這至關緊要的時刻,天下禍楚!
幸虧齊國那位聖文皇帝已經隕落,不然今天的局麵還要更凶險。
真是……糟糕的一頁未來。
“高政有不義之死,須彌更不名而奪。兔死狐悲耳!”
魏玄徹道:“倘若見君彌勒,又何言未來?朕也是救火於眉睫,烈宗不會不懂。”
就在這場對話發生的同時,魏武卒已然出閘,在吳詢的帶領下,第一時間圍住了度厄峰。
魏楚之間,所隔的正是一座南鬥殿。駐於度厄峰的楚軍,如同駕刀在背,北視於魏,魏國是日夜不能安枕。
宋皇趙弘意的目的,隻是阻道熊稷而已,想要維持舊有的秩序,再積累入局的賭本。魏國如今更為強盛,自然也有更多索求——在阻道熊稷的同時,他們還要趁機拿下南鬥舊地,拿下度厄峰!
在平時這當然絕無可能。
但熊稷求道彌勒的這一步,已然引爆了南域諸方勢力的不安——本來在楚國長期的壓製削割下,這種不安就一直在滋長。隻是原先六合征程沒有開啟,楚國關起門來溫水煮青蛙,一隻一隻地落鍋,讓他們越掙紮越沉墜,想反抗卻沒有出口。
今日不相同。
凰唯真的沉默,景國的推波助瀾,正在進行的現世諸方亂戰,還有子先生的悍然出手……直接炸穿了局勢。
魏玄徹要是在這時都不敢出手,也不必說什六合了。六歲那年就應該拜於景天子,而不是說什“我皇爺亦天子”。
偌大南域,烽火群起。
雄魁南境、視諸地為苗圃的楚國,一時竟壓不住局勢。名滿天下的文臣武將,都成了這夜四處救火的巡衛。
而射虎宮中,大楚皇帝終於懶洋洋地披衣而起。
或是在酆都鬼獄待久了,他並不習慣侍奉,通常都是獨眠。
習慣性地展開一卷畫軸,畫像上的和尚光頭亮。他打了個哈欠,碎碎地絮叨起來:“自打出獄以來,這一天天的,就沒睡過一個清淨覺。”
“”了一聲,他渙散的眼神慢慢聚攏,迷糊的表情也變得清醒,甚至冷漠:“一夕披衣驚起,竟宮苑走水……為朕放煙火。”
畫像的和尚黑著臉:“失火不是樂事。傷人傷財都傷心,不可賞之為景。”
大楚皇帝“啊——”了一下,歉聲道:“國師言之有理,是朕失言!”
死寂無人的河穀天坑,一位不曾著盔的披甲將軍,獨坐在坑緣,不知想些什,蒙眼的緞帶在風中飄飄如翎。
當天邊的金橋被拿走,雲海變得斑斕,冷冽的天風又推開雲海,不歇的星雨帶來漫長的回聲。
他提起旁邊的戰戟,大踏步地向度厄峰走去。
大楚改製之後,不再支持什世家私兵。但以項氏族人為骨架建立起來的新軍,仍不免令人想起……“龍驤”之名。
郢城的梧桐巷,楚煜之彎腰從旁邊的民居走出。
曾經剽悍的他,現在頗有幾分返璞歸真的溫和。倒是那身幹淨質樸的穿著,還是一如當年。
今日貴為“同義社”的創建者,“懷義軍”的首領,他仍然沒有前呼後擁,大多數時候是獨行。
快要走出梧桐巷的時候,高牆上縮小得像麻雀一樣的紫色鳳凰,發出了悅耳的脆聲:“你愛的是這個‘楚’字,還是生活在這的百姓?”
“有什區別嗎,鸑鷟?”楚煜之邊走邊問。
紫色的鳳凰道:“彌勒不是楚國的未來。”
“那誰是呢?你?我?還是山海道主?”楚煜之頭也不回地走出了這,將鳳凰留在了梧桐巷。“我愛生活在這的百姓,我也愛這個‘楚’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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