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時分，小白小米坐在前排，榴榴罕見地沒有嚷嚷，而是托著下巴盯著電視屏幕。喜兒、程程、嘟嘟和小薇薇等人都到了，連Robin也坐在角落，而不是抱著她那把亮黃色的充氣鋼叉在院子巡邏。“快來看！”榴榴朝小白招手了下，聲音壓著興奮，“新聞！區的新聞！”

    電視屏幕上，正在播放昨晚錄製的新聞發布會片段。浦江區政府一位發言人站在講台後，背後是“民生實事工程”的藍色背景板。

    ………首批三個試點街道將同步啟動“深夜學園’項目，以小紅馬學園為藍本，為雙職工家庭及有需要的兒童提供課後托管、興趣發展及社會融合服……”

    “……特別感謝小紅馬學園提供的寶貴經驗和幫助動.……”

    新聞播報聲在閱覽室回蕩。孩子們都安靜地看著，連Robin都忘記了打哈欠。

    “是真的。”小米輕聲說，手筆記本上的字跡工整清晰，“昨晚黃園長說的時候，我還覺得像夢。”“是真的！是真的！！”榴榴站了起來，雙手叉腰，“我昨晚做夢都在數錢，不對！是在數能有多少新朋友！”

    說笑間，張歎走了過來，笑著問道：“都看新聞了？”

    “看啦！”大家齊聲回答。

    張歎的目光掃過每一張小臉，說道：“區動作很快，明天上午十點，試點工作協調會第一次召開，三個試點街道的負責人、教育局、民政局、還有我們，都要參加。”

    他頓了頓說：“我想帶個孩子代表一起去，讓大家也能聽到孩子們真實的想法。”

    教室瞬間安靜下來，榴榴眼睛一亮，剛要舉手，就見小白已經高高舉起了手。

    “我，我我，我去！我來代表孩子們！”

    榴榴也趕緊舉手，但是隻聽張老板說道：“好，那就小白去，明天準備一下，九點半我們出發。”“誒誒誒？我也去，我也舉手了，張老板，張老板？你怎走……”

    榴榴一邊說，一邊目送張老板直接走了。

    第二天，張歎帶著小白從小紅馬學園出發。區政府的會議室很大，橢圓形的長桌能坐下二十多人，深紅色的桌布，每張座位前都擺著姓名牌、礦泉水、筆記本和筆。

    小白跟在張歎和黃姨身後走進來時，會議已經準備開始了。

    三個試點街道的主任、副主任，教育局、民政局的幾位科長副科長，還有上次見過的李副局長，都已經落座。工作人員小趙作為聯絡員坐在靠門的位置做記錄。

    看到張歎帶著個小女孩進來，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這位是……”一位戴眼鏡的中年女性試探性地問。

    “小白，小紅馬學園的孩子代表。”張歎從容地拉開一張椅子讓小白坐下，自己坐在她旁邊，“今天的會關於深夜學園，應該聽聽孩子的聲音。”

    會議室有幾秒微妙的沉默。一位街道主任清了清嗓子，率先開口：“張總，我們理解您的想法。隻是今天討論的內容比較具體，比如場地選址、裝修標準、消防驗收、人員招聘……”

    “這些當然要討論。”黃姨接過話頭，笑容溫和但語氣堅定，“但先得想清楚：我們要建的到底是什？是另一個托管班，還是一個小紅馬那樣的家。”

    李副局長點頭：“黃園長說得對，今天第一個議題，就是明確核心理念。”

    會議正式開始。工作人員發放資料，投影儀打出PPT。

    三個試點街道的場地情況、麵積、周邊社區兒童數量、預計運營成本……一頁頁翻過。

    小白安靜地聽著。她看得懂那些數字和圖表。學校數學課學過，張歎平時在家也會跟她討論一些簡單的商業模型，但她更在意的是這些大人說話時的語氣。

    “……麵積120平米，可以隔出學習區、區、遊戲區……”

    “………聘請兩名專職老師，至少大專以上學曆，有教師資格證……”

    “……收費標準參照市場托管機構下浮.…”

    “………建立家長溝通群，每日反饋孩子在園情況…”

    小白想起小紅馬剛開園時的樣子。那時候還沒有這多規矩，黃姨會端出自己烤的小餅幹，李擺擺會在院子給大家講故事聽廣播，張老板會陪她們在院子踢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