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如琉璃般片片碎裂,裂痕中湧出七彩霧氣,迷蒙奇幻,漫溢開來,浸染天地。
玄塵子微笑望著陳淵,目中露出幾分憐愛之意,身形被七彩霧氣緩緩吞沒。
陳淵眼前一花,再回過神來時,眼前景色大變。
他似是被人抱在懷中,仰躺在那,隻能看到一片紛亂的天空,種種千奇百怪的法寶朝這邊飛來。
更有神通所化的金光天火、風雷雨雪,從四麵八方襲來,耳畔盡是呼嘯罡風之聲。
陳淵心中一驚,正想有所舉動,卻發現根本控製不了身軀。
“哇……”
陳淵聽到一陣哭聲,竟是自己所發。
一個清麗絕倫的麵孔忽然映入眼簾,淚眼婆娑,美眸中透著憐愛之意,輕撫著陳淵的臉龐,喃喃道:“軒兒,娘對不住你……”
陳淵想要說話,卻無法開口,隻能看著這絕美的女子俯下身來,紅唇輕輕印在額頭。
陳淵感受著額頭傳來的柔軟感覺,心中更加驚疑不定。
一道充滿了正氣的渾厚聲音傳來:“李渡川!你為了這妖女和孽種,竟然冒天下之大不韙,叛門而出,人人得而誅之!”
一道清朗的笑聲響起:“若不能與心愛之人長相廝守,共參大道,這仙還有什好修的?”
“休要廢話,手底下見真章吧,李某縱使身死,也要拖爾等一起上路!”
陳淵心中一動,這清朗笑聲的主人,應該就是李軒的生父。
如此說來,懷抱自己的絕美女子就是李軒的生母敖萱,而他現在就附身在嬰兒時期的李軒身上。
他明明已經助玄塵子逼退了金甲大漢和黑袍老者,為何還是進入了輪回,甚至直接回溯到了嬰兒時期,連身軀都無法控製?
陳淵疑惑不解,但李渡川、敖萱和各派元嬰修士的大戰卻沒有停下來。
隻是陳淵被敖萱抱在懷中,視角受限,根本看不到戰況,隻是不時聽到李渡川和對手喝罵,並有一聲聲慘叫傳來。
但李渡川的聲音中氣十足,應該沒有受傷。
李渡川和敖萱與人交手之時,一直沒有停下飛遁。
陳淵耳畔罡風之聲越發猛烈,但在一層真元防護下,並未傷到這具身軀。
在此期間,陳淵始終無法控製這具身軀,嬰兒醒來,他便醒來,嬰兒睡去,他便睡去。
在斷斷續續的沉睡之中,天空由白轉黑,又由黑轉白,足足過去了三天三夜,敖萱忽然降下遁光,來到一座山峰頂端。
另一個俊朗的年輕男子接過嬰兒,劍眉星目,鋒外露,此刻卻滿臉慈愛,伸手逗弄著他。
這具身軀發出笑聲,年輕男子的神情越發慈愛,眼神中卻透著濃濃的悲傷。
“軒兒,原諒爹無法陪著你長大……”
他把嬰兒遞給敖萱:“娘子,辛苦你了,軒兒體內的金蛟血脈絕不能暴露出來。”
敖萱接過嬰兒,咬破舌尖,噴出一口精血,化作一團血霧。
她抬手掐訣,血霧緩緩凝聚成蛟龍之形,飛入嬰兒體內。
敖萱麵色灰敗下去,把嬰兒遞給一個青年,鄭重道:“秦瑞,軒兒就交給你了,我們會把那些賊人引開。”
青年接過嬰兒,滿臉悲色:“師父、師娘放心,弟子定會將小師弟妥善安置,絕不會讓他落入那些賊人之手!”
說罷,他一手抱著嬰兒,一手向李渡川拜了三拜,遁光一卷,騰空而去。
不多時,陳淵隻覺一陣疲憊湧上,再度睡了過去。
當他醒來時,不知躺在何處,眼前是一個破舊的屋簷,正往下滴著雨水。
但就在雨水快要落到嬰兒身上時,被一層無形護罩擋住,滑到一旁。
一陣饑餓湧上,嬰兒嘴中發出了高亢的哭嚎。
過了一會,一個老者的麵孔迎入眼簾,枯瘦的臉上布滿了皺紋,積著汙垢,渾濁的雙目中透著慈愛和憐憫,喃喃道:“可憐的娃娃……”
他衣衫襤褸,打滿了補丁,伸出一隻幹枯的手,從嬰兒胸前拿起一個玉佩和一張紙,翻來覆去的看。
玉佩晶瑩細膩,刻著一條蛟龍,雙目淡金,栩栩如生,旁有一個秀麗文雅的“萱”字。
老者歎了一口氣,把玉佩放進懷,抱起嬰兒,喃喃道:“這俊的娃娃,怎有這心狠的爹娘,你就跟著俺罷……”
他把嬰兒抱回到一個簡陋的窩棚中,找出一張陳舊不堪,但洗得極為幹淨的白布,包住嬰兒的臉。
“你生得太俊了,可不能讓別人看見你的模樣。”
老者從懷中掏出玉佩,左看右看,又看了看嬰兒,歎道:“娃娃,別怪俺,俺手沒錢,隻能把這個玉佩當了,才能養活你。”
“你爹娘那狠心,也不會再來找你了,留著也是無用……”
他給嬰兒蓋上一層破棉被,轉身走出窩棚,陳淵隻覺一陣倦意來襲,沉沉睡去。
當他醒來時,老者已經回來了,手緊緊攥著一個錢袋。
他放下錢袋,抱起嬰兒,輕輕搖晃,露出快要掉光的牙齒,笑道:“娃娃,俺找當鋪的夥計看了,那紙上的字原來是李軒,應該是你爹娘給你取的名字,俺就不改了……”
春去冬來,李軒在老者撫養下磕磕絆絆地長大,容貌也越發俊秀。
陳淵始終無法控製這具身軀,也無法說話。
他就像是一個寄居在李軒身上的旁觀者,通過李軒的雙眼,默默注視著眼前發生的一切,感受著李軒的喜怒哀樂。
老者是個乞丐,無名無姓,李軒也隻能跟著他在街邊乞討,為了避免麻煩,臉上始終包著一條白布,遮住麵容。
李軒六歲那年的冬天,老丐染上風寒,在一個長夜中睡去,再也沒有醒來。
李軒拿出老丐生前攢下的所有銅錢,又央求相識的乞丐湊了一些錢,買了一麵草席把老丐屍體一卷,再雇一輛大車拉到青陽城外的亂葬崗,胡亂埋了。
他回到城中,繼續在街麵上乞討,艱難度日。
九歲的夏天,李軒深夜避開所有人,來到井邊洗澡,卻被路過的張三看到了真麵目,抓了起來,賣到劉府。
陳淵看著身前露出淫邪之光的劉公子,感受著李軒心底升起的慌亂和恐懼,不由得也生出了一股恨意。
但劉公子沒有碰李軒,隻是讓婢女把他帶下去安頓。
李軒躺在軟榻上,卻沒有半分睡意,輾轉反側,在恐慌中度過了一夜。
第二天中午,柴管事送來一碗肉羹,其中幾片肉吃起來格外美味,讓他感覺暖烘烘的。
一個月的好日子很快過去,李軒心中的恐懼慢慢消散,卻被劉公子送給殷子明,恰好被殷白鷹撞見,將李軒奪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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