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8章 美夢成真謂之‘圓’
畫牢空間像一張裁開的紙,握著裁刀的手,要比裁刀更冷漠。
傀力填世,但在女人的長披下分流。
破損嚴重的畫牢空間,搖搖欲墜,即將還歸天地,卻於流光四散的那個瞬間,靜止在她的武靴下。
折月長公主用長刀裁下這即將崩潰的一幕,將動態的潰世過程,裁成一張靜止的畫,輕輕地撚在指尖。
隻要沒有徹底崩潰,送回荊國之後,就還有修複的餘地。不然天廣地闊,再尋此洞天,又不知何年矣。
畫中的戲相宜和宮維章都已脫出,落在戲府茫茫的空圓。
這張薄畫上隻剩鼠秀郎幹枯的祭妖殘屍,正被唐問雪的眸刀細細割去……殘痕都成空。
祭妖之法,是犧牲未來,以掙紮於現在。啟神計劃,是消耗現在,以爭取縹緲的未來。
然而妖族在當下還未掙紮出結果,饒憲孫所設想的未來……已經提前實現!
鼠秀郎死前的最低期望,是諸天萬界能夠遺忘【畫牢】一年的時間。
但事實上它一息都沒有存在。
彌留之際仰見刀光如天光,或也是天意垂憐。
至少他是帶著希望死去,而自此以後,妖界隻剩“苦籠派”的土壤。
“還能站起來嗎?”唐問雪並不回頭,隻淡聲問。
“還能戰鬥。”宮維章站直了說。
神霄戰爭現在是拉鋸階段,局勢偏於平穩。兩重天境大軍對峙,頂級戰力也互相注視。唐問雪倉促脫身而來,是要付出一定代價的。
但她什也沒有說,隻將長刀入鞘。
荊國大匠趕工一年所鍛造的長刀,並不如舊時順手。
因為賦予“冷月裁秋”意義的,是曾經持刀的那些時光。
現在她懸立高空,在傀力之海投下陰影,注視著戲相宜,沒有言語。
已經將淚痕血痕洗得幹幹淨淨的戲相宜,小臉上還保留了舊時那樣的油彩。短發齊耳,身高約莫隻夠得上唐問雪的腰。
當下高低錯位,愈發顯得渺小。
在傀力之海蕩漾的餘波,她雙手握著翼弦,拽緊身後所背負的銅箱,顯得有些緊張。
沉默讓這份審視變得格外漫長。
從前的戲相宜並不會如此警覺,也不會想得太遠。
可這時候所有神天方國都在瘋狂告警,傀世推演的結果,如此直觀地擺在她麵前——相較於鼠秀郎在時,此刻她才真正有了危險。
一再重演的曆史,亦是明日故事的預告。“靈樞”之中咆哮的信息瀑流,一再對比著不同的可能線——而妖族毀滅傀世的可能,竟然遠低於人族。
在傀世躍升的那一刻,她就應該躲起來,這是計算而得的結果。
但她之所以成為真正的生命,是因為自由意誌並不總是選擇正確答案。
她要殺了鼠秀郎為戲命報仇,她要救宮維章就像宮維章救她。
她感到恨,這感覺和愛一樣強烈。
當然她現在的不安,也是她自己的選擇。
戲府的舊址隻剩人族,氣氛卻並沒有和緩。
鳥鳴花開的春天不會再來,再沒有人會坐在機關室門口等她,慢慢喝著沒有滋味的酒。
陌生的訪客來了,兄長不會再站到身前。
鼠秀郎已經死了,但他化身祭妖前的最後一劍,好像仍在展現鋒芒——時代浪潮固然不可阻擋,但它應該冠以誰家名姓呢?
“咳咳!”
宮維章不著痕跡擦掉了嘴角咳出的鮮血,主動往前走:“這是神霄世界,是我所奉命開拓的金宙虞洲。”
他的語氣有幾分沉重:“今日一戰,實在敲碎了我的傲慢。我想鼠秀郎並非妖族唯一的英雄,這樣的對手,總不至於立即就灰飛煙滅。”
唐問雪淡淡地看他一眼,沒有說話。隻是指間一錯,將那張畫牢薄紙收起。
而青瑞城的高空,一隻色彩斑斕的眼睛驟然睜開!
僅僅眸中色彩的變化,就叫觀者神傷意損。他的威勢之磅,使得他的降臨如同天傾。
無冤皇主的聲音,雷霆般滾落:“折月殿下,前約已定,神霄之事四陸五海自為也——你們荊國還是這沉不住氣嗎?又一次被逼到牆角,要再來一場中央月門攻防戰?”
不是迫不得已,唐問雪不會輕移鎮位。
所以合理的判斷,是念奴興在霜雲郡取得了絕對性優勢,甚至將宮維章逼迫到必死局麵。
他是趁機在中央天境占了些便宜的,此刻語氣就有幾分刻意的從容。
但眸光掃到城外列陣的海族真王念奴興,這份從容便散盡。
青瑞城到處都是戰鬥的餘波,念奴興領著海族大軍也才剛來呢。
唐問雪橫身在空中,占壽的眸光至她而止,整座青瑞城都覆在她的長披下。她的手搭在刀柄上,聲音淡得叫人聽不出情緒:“今日之西陸,恐怕比中央月門更關鍵。”
占壽的視線被長披所隔,但青瑞城外列陣的海族戰士,此刻同時立眸,共泛湛藍。
這座城市逸散的因果,如同涓滴之水,在占壽的眼中迅速聚成海洋。
唐問雪所裁隱的,頃都鏡映在他眸中。
青瑞城不安的本土生靈,緊閉門窗,隻想等外來者的紛爭結束。
為數不多的人族和聯軍種族,就地提刀張弩,展開各自的對峙。
當然還有那個最核心的圓——
冷峻銳利的宮維章,許多個靜默的戲相宜,以及鼠秀郎殘留的氣息……
曾經的鑽天大祖,一代妖族大聖,隻剩半縷殘息了!
占壽的歎息都比它重。
已經沒有時間再為鼠秀郎哀悼,隻是降臨一隻眼睛的占壽,當場在中央天境發起毫無章法的總攻——
沒有配合,沒有目標,沒有層次,隻有一道全軍出擊的命令。
他甚至沒有第一時間和聯軍其他方向的主帥溝通,因為斬殺兼愛傀君、毀滅傀世的空隙,隻存在一瞬。
當下不能完成,再多的支援也是無用。
一切戰事都成了細枝末節,他隻要眼前。
唐問雪前來援救宮維章,尚要對戰場做些布置,力求最大程度上減少陣線的損失。占壽卻是直接放棄他在中央天境經營一年之久的戰線,將過往一切戰略設計都推翻,使諸天聯軍不計後果地衝陣,同時集中精銳,雨落金宙虞洲。
一兩次合戰的失敗,諸天聯軍頂多是暫時失去反攻現世的可能。過往的年月雖然艱難,總歸還有苟延殘喘的空間。
戲相宜若在今天活下來,那才是真正的“黑暗時代”!
第一支殺進青瑞城的,當然是念奴興的軍隊。
宮維章刀劈青瑞城,留痕如旗,招引荊人,首先驚動的就是他。
熟悉人族文化,慣又行事謹慎的他,並沒有第一時間就大軍伐城。
剛剛探知宮維章將去太平山同天官豬大力麵談的消息,還沒來得及確認真假,轉頭就發現宮維章在青瑞城大打出手。荊國在整個霜雲郡一共隻派駐了十名執旗校尉,向青瑞城趕去的足足五位!
怎想都有很大的問題。
是以他早早地引了一支軍隊過來,卻隻是在城外觀望。
他心中裝著霜雲郡二十一城的局勢,眺望西極福海,審視整個金宙虞洲,視野之廣闊,完全夠得上名將的素質。
可發生在青瑞城的這一幕,是現世真正絕頂人物的落子,關切到諸天萬界,將徹底改寫這場神霄戰爭。
念奴興引著軍隊向青瑞城衝鋒,嘯聲狂熱,有悍不畏死的姿態。
可獵獵旗風之下,心中萬分悲涼。
能夠和荊國在霜雲郡拉鋸這久,逼得黃河魁首都下場,是他付出多少努力才能爭得的結果。讓宮維章這樣的人物,都走出以身做餌的棋……他付出的心血,無法盡為人言。可以說他念奴興一生的榮耀,都寄托在金宙虞洲。
他相信海族還有希望,第二階段的神霄戰爭,需要如他這樣的戰士,為諸天聯軍積累一個個微小的勝利……直至贏得終章。
可當時代的洪流轟隆而至,他連一顆攔路的樹都算不上,連一朵浪花都掀不起來。
戰爭的走向,根本和他無關。
無論他是軍事天才,抑或紈廢物,無論他做了什,抑或什都沒有做……沒有影響。
世上最大的悲哀,就是在那場關切自身的悲劇故事,你所做的一切都是無用贅筆,你是不與結局相幹的一處句讀。
隨他衝鋒的這萬軍,都是他朝夕相處的袍澤。為了當下運轉如意的軍陣,每一位戰士都付出了汗水。
兵煞相聚,咆聲成雷。化作一條骨刺猙獰的惡龍,破城而入,直撲那個懵懂中就帶來了新時代的戲相宜。
“海族為諸天自由而戰——有我們海族在,人族休想傀禦諸天,放牧神霄!”
現世人族的統治力毋庸置疑,對神霄本土勢力的拉攏,主打一個“順我者昌”。諸天聯軍什都跟不上,當然隻能豎自由之旗,高喊平等眾生。
念奴興讀過很多人族的故事,一直想象海族也有翻身的那一天。他修行天資不及旗孝謙,領軍天賦不如鼇黃鍾,卻在金宙虞洲和霸國天驕交鋒不輸聲勢,他是真的拿命在拚。他的一生……
隻剩這聲咆哮。
他當然不怎相信自由和平等,但這是對抗現世人族的武器,就像遠古時代人族也是以此為號,反抗天庭。
他甚至不是真的相信自己能對戲相宜造成什傷害,他很明白自己的作用是什——隻是要用自己和這些袍澤的拚死衝鋒,換回那一丁點情報,讓這些人族哪怕分一瞬間的心。
兵煞惡龍橫衝直撞,毀街碎屋,擋者皆覆。隻是一個隨意的擺尾,道前那座頗有荊地風格的宅院,便隻剩瓦礫。
被掩埋在廢墟下的青瑞,素以人形顯化,與人交流就稱道人。與諸天其他部族交流,就加上妖征,自稱妖道。
然而八麵玲瓏終究作青瓷碎,長袖善舞出不得生死籠。
他躲在城主府一動不動,還是被戰爭的餘波掩埋。
片刻之後,從廢墟伸出兩隻手,將那些碎磚爛泥,往身上撥攏,像是為自己堆墳。
這是他的城。
可他算什呢?
……
這個世界就是大魚吃小魚,小魚吃蝦米,弱肉強食,物競天擇。
戲相宜靜靜地懸立在空中,眸如琉璃鏡,映照著這個城市的一切。
那座兄長為她開設的戲樓,倒是還在傀力的保護下屹立著。仍然停在神臨層次的幽虓,以一隻小貓的形態,聳立在貨匣上,豎著尾巴,睜著驚疑的綠眼睛。
而戲樓之外,一地殘垣。
來到神霄世界以後,她和戲命把家安置在這。因為隻有神霄本土生靈所創造的城市,能夠真正代表神霄。也隻有這樣中立的地方,能夠稍稍誕生一些交流,可以讓她直觀感受諸天萬界不同文化的衝擊。
每一件傀具的售賣,都帶給她不同的訊息,啟發她無限的靈感。
她熟悉這的一切,為了原傀材料的創新,她和戲命一起走遍這的大街小巷。
可以說這是她在世上第二熟悉的城市。
至於她第一熟悉的那一座……
戲相宜默然不言,卻感到心髒緩緩升溫,神天方國正在顫鳴。
海澄雲澈的天空,驟然暗沉下來。那暗紅的霞,像是鐵水澆透了這個世界。蔓延出來的鐵色,終究凝成鋼鐵雄城!
金宙虞洲,為之顫抖。
太平山巔,天官豬大力負雙刀而望蒼天:“看來他們已經沒了耐心!”
站在他旁邊的妖官蛇沽餘,櫻唇緊抿,眸若冷霜。不再掛那恰恰好的假笑,也少了那並不真摯的風騷。比曾經在妖界的時候,冷了許多,也真了許多。
“有一天太平山會被削平,你我都會戰死。但太平道的精神,不會熄滅。”
她錯開八斬刀:“我該下山了。”
就像諸天人族和現世人族有著分野,神霄妖族和妖族也存在界線。
神霄世界是他們的世界,遠古天庭的榮光與他們無關。蛇沽餘作為妖官,正是負責在神霄妖族中傳道。
耳濡目染總是相互的。她傳遞太平道的理念,也真正成為神霄妖族的一部分。
“神霄不屬於妖族,也不屬於人族。”
地官靈意行相當年輕,但頑固的樹族血脈讓他生得老態,此刻皺麵,尤其像個長者:“它屬於在這生活的生靈,屬於真正熱愛這個世界,熱愛和平的芸芸眾生。”
“但我們……已經守不住這份太平。”
他看向豬大力:“太平道主真的會回應我們嗎?”
“說實話我並不知道。”豬大力遙望天邊暗紅的霞,似看到這個世界哀哭,仿佛那是鮮血淌落。
他是一路殺到今天的。
在妖界的時候就專滅邪教惡神。
神霄開世,蒙昧未分,多茹毛飲血者,多血祀血奉之神,也是他以一雙狹刀,殺出金宙虞洲的朗朗乾坤。
他從來沒有退縮過,但很清楚太平山並沒有那高,他的刀也不夠鋒利。
“我隻知道在我一生中最迷茫的時候,那個聲音告訴我——天下太平,萬世鹹寧。”
鐵色徹底籠罩了金宙虞洲。
墨家城降臨神霄。
僅有半截城牆撞碎空間,突兀顯現於青瑞城的高空,就已經有一眼望不到頭的巍峨。大半鐵黑色的城體還在虛空之中拖行,如荒古巨獸在做遙遠的躍遷。
轟轟轟!
占壽和唐問雪的廝殺都暫停了一瞬,雪色的刀光和咒死的眸色都靜止。
若說在後墨祖時代,墨家作為當世顯學的最大倚仗是什。毫無疑問就是這座正在進行宇宙躍遷的城池,墨家機關術集大成的作品。
牆體似由最粗糙的玄鐵鑄塊壘成,但在它破空而來的此刻,可以看到億萬枚隱刻的符文,次第亮起幽藍的光。
藍光如海,阻隔一切神念的幹涉。
入微之眸才能看見,磚隙之中有無數細微的齒狀部件,如野獸緊密地撕咬在一起。
一架架形態各異的機關戰械,隨著鐵台升上城牆。
有的形似昂首巨獸,口銜雷光;有的如展開的竹簡書卷,表麵流動著金色數據洪流;更有龐大到占據整段城牆的複合弩機,其絞盤如山峰,弩臂上刻滿了“非攻”“節用”的墨家古篆……
當代子魯懋觀,屹立城樓。麻衣鼓蕩,氣勢勃發。其昂揚之態,全不似他接任子這幾年的隱忍平靜。
在他身後是米夷、良杞、明翌……十一墨賢一字排開。
然後是一具具整齊的傀甲,隨著城的移動而顯現。
一個個身穿麻衣的墨家戰士,以身邊傀獸的類別而編隊,列成不同的戰陣,也如嵌在不同位置的城部件。
這無數的創意、不同的靈魂,最終匯聚成一個名為“城”的整體。
自錢墨之後,一貫“與人為善、和氣生財”的墨家,終於再一次展現獠牙,使人想起以前的那些時代,墨家弟子是何等任俠,墨家的軍威是何等凜冽!
中央天境,一座懸空的險峰,如抵天之劍。它懸峙於此,已有半載。是人族異族都已習慣的一道風景。
就在城臨世的瞬間,盤坐於險峰之巔的鬥戰真君,也驟然睜眼。
在這場持續了一年多的拉鋸戰爭,雙方都默契地在天境有所克製。頂級戰力的主要作用是威懾,鬥昭的生活異常簡單,除了修煉就是找恨魔君決鬥。
山腳下一身重甲的鍾離炎,提拳如鑿,正在猛擊鬥戰金身外拓的渾天刀陣,大喊“小偷鬆開老子的劍”。
喊著喊著忽然安靜,鷹眸微沉,深深地俯瞰金宙虞洲。
“墨家在現世隻剩墨了。”他感慨。
鬥昭本來沒想說話,但想著‘愚者千慮,必有一得’,還是瞥了他一眼:“什意思?”
鍾離炎眼皮微抖:“他們把家搬來了。”
鬥昭站起身來就是一腳,將這半年所坐峙的險峰,踢回了一柄重劍的本貌,狠狠砸向鍾離炎:“跟你的劍一起滾!”
兩重天境的戰場,都被金宙虞洲牽動。五陸四海的開拓都暫停,這個世界在等西陸的回音。
轟隆隆隆!
城像一頭巨獸張開了口,一座險峻的山巒,直接從城腹中推出。
有去過南域,參與過“千機會”的人,一眼就能認出來,它就是南境名山“天絕峰”。
神霄世界亦有天絕峰,因天絕劍主而得名。但相形於此,何等渺小!
當它橫躍於青瑞城的上空,急促的機擴聲有一種合道的韻響,像有一個巨人按砸著鐵琵琶——
震人心魄的械聲驟止後,激蕩的鐵光歸於平靜。最後是一尊泛著冷光的機關巨傀,懸空而峙。
此傀披玄甲,執鐵槍,掛巨弩,負陣盤。機關寒眸如神鏡,一霎照徹青瑞城。
其名:巨靈神!
乃近古時代墨家宗師公冶甲行所創造的無上傀甲,是傀甲“巨大化”的代表作品。
曾是種族戰場異族的噩夢,後來被妖族大聖虎伯卿親手摧毀。
但墨家機關術的恐怖之處正在於此——
一尊強者的培養,要幾十幾百年,死了就是死了。而隻要傀甲的製作方案還在,材料足夠,它就能一次次地站起來。
巨靈神沒有再出現過,可事實上它就停駐在現世南域,化為天絕峰,這多年來一直默默迭代。
每一次的“千機會”落幕,就是墨家機關師整修巨靈神,試驗不同升級方案的時候。有的成功,有的失敗,但終究一步步將它推向更強的層次。
如今它重臨種族戰場,亦是對這幾千年來墨家機關術發展的一次大考——
今勝故時更幾分?
寸發劍眉、身穿鐵色戰衣的墨賢米夷,飛落在巨靈神頭頂,馬靴踏出最後一聲脆響。
巨靈神的機關寒眸,驟然翻湧赤焰,像是活了過來!
墨家負責傀甲設計的賢者,是站在魯懋觀身後的以鋼鐵為軀的欒公。
但在駕馭巨靈神戰鬥這件事情上,事實上是墨家戰衣設計總師的米夷,是技藝更為高超的存在。
墨家已經做好了戰爭準備,每一個細節都盡善盡美。
“無冤皇主!”
魯懋觀終於開口:“滄海月晦,傀世大光,非我墨家傀師勝於海族賢師,是人族大勝諸天也。大勢不可逆,當潮者必死。神霄戰爭已經結束了,你何苦再掙紮?”
“聯軍退,非退海族一家。你一定要在這對付我墨家瑰寶,阻止人道躍升?”
“你真的做好準備……打空滄海嗎?!”
此聲淩厲,正如勁弩橫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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